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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rek's blog

Loneliness is the gift of life

谈一谈加班这件事情

说到加班就不得不提996。最近有人搞了个996.ICU的github repo,竟然聚集了25万颗星星,可见这个话题在程序员群体里面是多么的敏感。

但是我在国外生活这么久,也在好几个国家工作过,996这个问题说真的只是在国内显得这么尖锐。

我觉得这有好几方面的深层次的原因。

首先,为什么要996?最直接的回答可能是大家都这样,是这样的氛围,所以没有办法啊。当然这个氛围不是公司主动搞出来的。公司本身是不敢把它作为一个强制的条款写进offer里,这样一来找不到人,二来有违反劳动法的嫌疑。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氛围呢?观察一下问题可以发现,主要抱怨的人群可以说是中国一线城市的程序员,北上深。这个阶级的人其实收入都不低,当然这是在整个中国来看。但是就当地来看的话,他们的生活压力还是很大的。首当其冲的就是房价。比如说北京,一环内房价,20万人民币一平米,这个一般人想都不用想。二环,三环按照这个价钱类推。租房子都只能租到四,五环以外。那么因为住的远,每天上班挤公交可能都要花上至少3个小时。再加上上班正常的8个小时剩下自己可支配的时间少之又少。如果是单身青年还可以,但有家庭了的人就很难吃得消了。但是没有办法,大家都不想去其他地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每个人的梦想。

公司作为资本家就是利用了这些梦想。现在是佣方市场,公司不担心找不到人,任务完成不了就让你走人,这个是很正常的。大家都不想丢掉现在看似还不错的饭碗,所以只有硬着头皮干。然后有很多后浪初入职场急于表现,再加上现在互联网行业竞争同质化严重,竞争异常激烈,所以不得不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里。

创业成功的公司都是这样拼过来的,founder自然也期望员工都带有这股拼劲。

可是这种期待不逻辑的地方是工作时间长不代表产出高。

这也是程序员群体对996最大的诟病。程序员的工作是用脑的,而不是人力。头脑用对地方了就事半功倍。那些整天嚷着要996的公司都是效率低下的。但一个不可忽略的现实是国内的很多互联网公司都不是仅仅的只有程序员在跑。其实所谓的互联网公司很多都是产品公司,都是有产品线和各个不同角色的人组成的。程序员的效率并不能代替整个团队的效率。如果团队中有一个人晚提交了一个项目审批,或者犯错了,把之前的一个feature 改掉,这都会影响到程序员的。当然在有很强工程师文化的公司里这种问题可能没那么突出,但国内互联网公司很多是初创企业,可以烧的资金并不多。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路子去招到顶级人才。所以,人员的参差不齐也导致了效率不高。再就是,大部分的程序员,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不具备自我创新能力,做的最多的就是所谓的“搬砖”,“码农”。能够制造行业规则的程序员是不需要加班的。

2020年提的比较多的一个词就是“内卷”。996就是内卷的表现。涌入这个行业的人太多了,市场也趋于饱和,导致竞争激烈到白热化。人们就开始利用一切可以提高生产力的方式来让自己脱颖而出。有些人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被强迫着加班,没效率的加班,付出得不到就相应的回报,开始抱怨。其实钱给够了,或者得到相应的成就感的话,是没人会抱怨的。比如founder,比如体制内造火箭的那批人,很显然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因为可做的高回报事情也没那么多。

分析了这么多,要解决加班这个问题其实没那么容易。从大方向来说,整个国家要产业重组。这个扯远一点其实跟川普的策略差不多。全球化最大的问题是让一个国家的产业单一化,一旦这个产业饱和就会内卷。如果国家想要把人才分流到其他行业就必须保证那些行业可以提供相似或者更高的回报,不然人们会觉得内卷依然是最佳选择。如果不能够提供这样的选择,那么另外一种做法就是加大创新的投入,当然这里的创新是技术创新,最好中国能够主导技术革命,那么就会创造出很多不可替代的就业机会。

另外解决住房问题也是解决加班的一个好的手段。在城市中心政府主导规划,建造大量经济房专门分配给外来的中产阶级。当然同时也要分流人群,在多个地点建立产业中心,避免创建更大的中心地区。如果人们不需要担心住房问题,自然不会去找高薪高压的工作了。

回到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我最近加入了一家中国互联网公司在新加坡的分部,遇到了国内加班但我们不加班的现象,我就想探究一下这种现象的合理性。

首先要说明的是,新加坡有许多好的IT公司。如果一个公司长期的从事996,那么它绝对是招不到人的。所以我们从投简历开始就不断确认没有996,目前为止事实也确实也是这样的。

国内的同事有大小周,大周周日需要上班不过会有双倍补贴,貌似大家也都👌。有时候产品要上线的那几天会很忙。我刚进公司沒多久就被拉去做了个国内上线的项目,体验了一把疯狂加班。每个人都像打鸡血了,IM会响不停。由于我是remote可能境况稍微要好一点,可以想像国内的同学每天应该都是很晚才从公司出来,吃饭也草草了事。

我不会去跟他们讨论996,我觉得他们应该羡慕没有996的生活,但那个环境下真的很难独善其身。不过我很好奇他们对我们的看法,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付出沒他们多,但工资却比他们高。我想如果真是如此,那就真的是不公平了。

但其实不然。国内软件公司要突出重围,最好是能出海探索新的市场。不可否认的是,东南亚本地的技术公司肯定是拼不过中国的企业,唯一可以抗衡的就是美国在这边的分部。所以出海换个战场很可能比在国内更容易。换到国际战场就须要招一批有国际视野的人才。这时候我们的优势就出来了,有多年海外经验,中英文流利,视野开阔。我们是国际化公司里中外人才的桥梁,所以是必须存在的。更何况作为程序员我们的战斗力也是百里挑一的,毕竟国内面试我们的标准还是不变的。

国外没有996可能生产周期会拉长一点,但在外面其他人也都是一样的,所以沒有必要因为这个担心。假如更多的中国公司出海开出更高的条件迫使人们996,导致整个大环境变化,有无这种可能?我认为不太可能。最大的原因是还是因为沒人愿意这么干。国外很多人生活没那么大压力,还有很多好的欧美公司可以选择,如果那样沒有外国人才会流向中国公司。欧美公司己经证明,生活工作可以协调的很好,35岁也并不是什么门槛。国内的那些问题在国外也不是问题。国外的广阔市场最终会让出海的中国公司意识到在海外沒有加班沒有996也沒关系。

(End of article)